罗XX,女,32岁,未婚,1981年11月初诊。月经紊乱10年,停经半年多。从1972年土1月起,不明原因月经停闭,因无特殊不适,未予重视。直到1973年初,月经仍未来湖,才就近去某联合诊所诊治,服中药数剂未效,又转本市某妇产科医院,用人工周期治疗,月经曾来潮一次,继之又停闭数月,于同年冬季转来我院门诊,服中药十余剂(方药不详)后月经来潮。此后病情常反复,每须服中药多剂月经始通,通而复闭,迁延一年多。自1975年春至1977年1月,近两年期间内,月经完全停闭,多方治疗无效,复来我院门诊,给予芎归二陈汤加味二十余剂,月经乃通。之后至1981年4月,近三年的时间内月经本按期来潮,经量中等(用纸一包),色淡,质薄,周期每月推后7~10天。忽于今年4月以后月经再度停闭,才又再来我院门诊。
       月经停闭半年多,咳嗽,痰多,时有头昏,饮食睡眠无所苦,二便自调,形体肥胖,舌体胖嫩,苔白,脉滑。月经史:15(3-4天/30天)量中(1包纸),末次月经1981年4月X号。
       自幼形体肥胖,幼年患气管炎,平时痰多,18岁下乡六年,经期不慎调摄,冒雨涉水,1972年10月调回成邪。
       诊断为闭经(痰湿阻滞,肾阳不足),治以祛痰除湿,温肾调经,用苍附导痰丸加味。
       法夏12克、陈皮12克、茯苓15克、南星12克、枳壳12克、苍术12克、香附12克、苡仁20克当归12克、川芎12克、鹿角片30克、巴戟12克、淫羊藿15克、甘草5克。
       二诊(1981年11月12日):服上方四剂病情无变化,月经仍未来潮,咳嗽痰多,痰清稀色白,舌脉如故。仍用前方加肉桂6克,取温化痰饮之义。
       三诊(1981年11月19日):服前方痰量减少,舌转红活,余症同前。继续与服前方,惟去肉桂以免辛温太过之虞,加白芥子(因缺药改海浮石24克)增强除痰之功。
       四诊(1981年11月26日):停经7个月,服上方共十二剂,于11月21日月经复潮,用纸约一包,色红,有少量血块,五天干净,少腹痛,痰亦大减,舌红活,苔薄白,脉滑。继续温肾祛痰调治。
       鹿角片30克、杭巴戟12克、淫羊藿15克、法夏10克、茯苓32克、陈皮10克、苍术10克、苡仁15克、香附10、枳壳12克、海浮石24克。
       追访三月,一切正常,后结婚怀孕。
       [原按]临床上闭经一症,以肾气不足,气血虚弱,或肝气不舒、气滞血瘀者为多见,而痰湿闭经者属少见。本例病人形肥、痰多、舌胖、苔白、脉滑,为一较典型的痰湿闭经。正如《女科切要》中云;“肥人经闭必是痰湿与脂膜壅塞之故”。追溯远因,其人素体形肥,内本有痰,于下乡经行之际,不知调摄,冒雨涉水,复感外湿,内外相招,阻滞冲任,而引起闭经。此即朱丹溪所谓;“经不行者,非无血也,为痰所碍而不行”的症侯。前服芎归二陈汤加味祛痰去瘀,虽然在近三年时间内维持着月月经行,但周期始终推迟了7~10天,表明痰瘀虽去,而阳气未复。阳气不足不能化津为气,则津聚为湿,湿凝成痰,不可避免的导致月经再闭,是只治其标,未图其本之故。这次首诊用苍附导痰丸加味,取法夏、茯苓、南星、苡仁、苍术祛痰除湿,但祛痰当调气,气行则痰行,故用陈皮、枳壳、香附以行气,有痰必有瘀,痰阻血必滞,故用当归、川芎以活血。张景岳认为:“人之多痰,悉由中虚而然,益痰即水也,其本在肾,其标在脾。在肾者,以水不归源,水泛为痰也,在脾者,以饮食不化,土不制水也。”肾为生痰之本。痰饮粘滞纯属阴邪,最易阻滞气机,损伤阳气,且遇寒则聚,遇温则能散能消,故治当温化,用鹿角片、巴戟、淫羊藿并加肉桂,以温肾壮阳,阳气振奋,则能布津化气,而消除痰饮,体现出标本同治,虚实兼顾之法。本例病人闭经前后达十年之久,久病之虚,“穷必及肾”,故其阳气不足亦当以肾阳虚弱为重点,只有肾阳复原才能巩固疗效,故末诊继续以温肾祛痰作善后调治。(成都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妇科冯显逊;《函授教育通讯》59:4,1983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