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XX,男,3岁。发热两年又六个月。
       患儿出生约三个月时,即开始发烧,经用青、链霉素及其他解热药,有时体温可以暂时控制,但不久又开始上升,一般约在40℃以上,有时高至42℃。两年多来,常年如此。体温升高与季节无关。患儿常烦躁哭吵,食欲极差,自汗盗汗甚多,口渴,饮水不多,形体消瘦而疲惫,大便多呈溏薄,夹杂渣滓样粪便,小便尚可,肌肤时而烘热,时而凉冷,指纹淡红而隐约,舌淡无苔,舌边齿痕明显。两年多来,经西医多方检查,除有时血象偏高外,无其他阳性发现。曾多次住院治疗无效,其中两次因超高热不退而告病危。父母均健康。于1977年9月23日就诊,当天体温40℃。
       小儿阴阳稚弱,元气不充,而长期高热不止,且汗出甚多,“热则气泄”,“壮火食气”,致使精气愈加耗损。阴精亏而不敛阳,导致元气无根,浮游于外而发热。患儿一向乳食极差,既是脾胃虚弱的表现,又是虚热内生的直接原因。消瘦、疲惫、汗液外泄,大便夹杂残渣等,也是阳气虚衰,不能敛液、消谷之明证,元气虚浮于外而发热;心肝之虚火扰于内,则哭吵、烦躁不安。本证长期高热不退,其本在阳,其标在阴,应本“甚者从之”之法(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),取甘温之品,推动阳气,以生阴精,俾阳生阴长,阴阳平秘,则发热自除。治宜甘温培补元气,兼以潜敛虚火。
       黄芪12克、党参6克、茯苓6克、白术6克、炙甘草6克、制首乌9克、当归6克、肉桂1.5克、附片1.5克、五味子3克、麦冬3克、防风3克、浮小麦12克、大枣10克、三剂。浓煎,少少频饮。
       方中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与当归、首乌、大枣相配伍,成为培补元气、温养精血之“甘温除热”方,再少佐桂,附激发元阳之气,引阳入阴,使元气振复;方中用五味子、麦冬为伍,阴药阳药相济,既培补元气,又滋生气阴而抑虚火。浮小麦止汗而养心气,黄芪、防风实表固卫,防御外邪乘虚而入,不使元气随多汗而更虚衰。
       服上方一剂,体温即转正常,烦躁、哭吵大减,能进食,精神大振。服药三剂,舌上微覆薄白苔,是元气振奋,气阴来复之佳兆。1978年2月5日病儿父母特来称谢,言患儿热退病愈之后,食欲旺,精神佳,形体日趋肥胖。嘱其坚持服药,2~3天一剂,使患儿元气精血完全恢复为止。并当节饮食、适寒温,少食油腻辛辣,保持脾胃旺盛,不使热病复发。1978年4月,见患儿精神旺盛,面色红润,形体丰满,与病时相比,判若两人。随访两年多来,一直很好。(湖北中医学院朱曾柏供稿)
       [编者按]脾肾阳虚,虚阳外浮,而致长期高热不退达两年多者,临床比较罕见。此案确诊为阳虚的关键,在于患儿素来脾胃极差,体温虽高达40℃以上,但扪之肌肤时而烘热,时而凉冷,指纹淡红而隐,舌淡无苔,边有齿痕。法取东垣甘温培补元气为主,因其无苔,又兼用酸甘养阴配阳,潜敛虚火,甚为合拍。故药仅数剂,竟获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