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的一个很平常的日子!
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,我的一个棋友老李过来找我。
       “小余!告诉你一个好事!”老李说道。
       “啥事,你还特意跑一趟!”我一边答话,一边起身给他倒了杯茶。
       “你是知道的,我患有慢性前列腺炎,吃了不少药,就是好不彻底,两月前,在火车站附近有个摆地摊算卦的道士,给我开了个方,我吃了半个月就好了,我想这方你肯定用得上,所以送过来给你看看!”老李边说边递给我一张处方。
       我接过处方单,是写在一张烟盒纸上,字迹洒脱,上面就写了三味药,枇杷叶50克、艾叶10克、苦参15克。
       “就这?”我诧异的问道
       “是啊!就这!很便宜,一副药才一块二毛钱!我喝了十八副,花了才二十多一点就好了……”
       “枇杷叶治疗前列腺炎?”我反复琢磨,还真想不明白……
       “他平时都在吗?”
       “有时不在,上次他告诉我,如果喝了有效,可以再找他开方治疗风湿!还告诉我,如果没摆摊,就在刘家沟半山腰找他!”
       “道士姓啥?”
       “姓张,七十多岁,人很健朗!”
   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去,带我一起去看看,我想见识见识一下这位高人。”我诚恳地说。
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,我过来就是想叫你跟我一同去的!”老李高兴地说。“就今晚,我们七点出发,道长白天不在家,我已经打听好他的住所了!”
       看到老李如此热心,我就爽快的答应了。
       道长住在半山腰,我俩下车后爬五六分钟的山坡才到,夜色中看到房子是石头垒成的,很简陋但结实,屋内有淡淡的光线,炊烟从屋顶上冉冉升起。
       “张道长!张道长!”老李一边敲门一边喊。
       门开了,出来一位穿着一身青衣的老者。
       “是你啊!进来坐!进来坐!这位是?”
       “他是我的朋友!当医生的!”老李忙介绍我。
       “张道长好!”我一边问候,一边将随身带来的酒放在桌子上,顺便打量屋子。
       房子很小,里面就一张床、四把椅子、一张桌子、一个书柜,角落的灶上正在蒸东西。
       道长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日,心里默算了一会,然后看看我的手相,笑着说,“你这娃子不错啊!小时候有位懂阴阳的师傅教了你八年医学知识,他与你只有十三年缘分,能够教你八年!福分不浅啦!”
       我不禁大吃一惊,我太爷在我十三岁时去世,我五岁开始学医,也正好学了八年,这道长还是怪厉害的!
       道士给老李切了切脉,然后让我切切脉,我切后感觉到右尺沉紧而滑。
       “你认为情况咋样?”道士问我。
       “右尺沉紧而滑,沉主里、紧主痛、滑主湿,老李应当是腰部寒湿过重。”我回答道,但我诧异的是两月前,老李的脉象有上越之势,当时咽喉不适,口里泛酸……
       “嗯!”道士点点头,“你的脉法学习得还可以,如果要下药,你认为用那些药合适?”
       “以温肾健脾,散寒除湿为主,处方以附子、茯苓、白术、干姜为主方!”我答道。
       “还不错!看来你大学没有白上,但这个病人寒湿非一日形成,附子力量不够,得用川乌、草乌!”
       “这两种药毒性太大,我还没敢用过!”
       “附子也有毒性!药物的毒性大小与患者的病情有很大关系,如果用药对证了,毒药则是妙药,如果用药不对症,普通的药也会变成毒药的……”
       道长随手给老李开了处方:制川乌30克 制草乌30克 茯苓40克 生姜100克 杜仲20克 五加皮30克
       交代老李头煎必须煎两小时,第二道半小时就可以了,两道药汁兑在一起分三次服用。
       看着处方,我心里还真担心,也许道士的认识疾病的观念和我不一样。
       我想到枇杷叶,忙问道,“您对枇杷叶研究很深啊!”
       “枇杷叶是一味君药,不要把它当臣药或佐药使用,这个药好比一位英勇善战的将军,却不显山不露水,常人都不知道它的妙处,此物能降十二经脉之逆气,能化十二经脉之热痰,逆气降、痰热除,很多怪病不治自愈……”道士毫不隐满的讲。
       “我刚算过了,你我命中有两次相交的缘份,今天你的到来,也算是其中一次了,我今天给你讲讲人身气化的过程!”张道长将我带到屋角的灶边。
       “你看这蒸饭的灶!灶里的火好比人之肾阳,锅里的水好比人之肾阴,而这蒸笼好比人之三焦,最上面一层为上焦,中间一层为中焦,最下面一层为下焦;锅里的水在火的燃烧下沸腾,产生蒸汽徐徐上升,形成上焦如雾、中焦如沤、下焦如渎的状况!”
       “如果灶里没火,则水不能化汽,饭自然蒸不熟;如果锅里没水,也不能产生蒸汽,饭也蒸不熟;如果中间这一层半生不熟,蒸汽上不上去,就算最下面一层焦糊了,最上面一层也熟不了啊!”
       “人体也是一样啊!肾阳虚的病人,不能气化,气也不能到达上焦,所以经常口干舌燥,喝再多的水也止不住渴!很多糖尿病初期都是这样的,水喝多了,肾阳又不能化气,代谢也差了,水停在体内,造成身体喝水也长胖!”
       “肾阴虚的病人也会口渴,喝水后口渴症状很快缓解,但这些病人容易上火,吃下火药当时管用,长时间吃会导致肾阴阳两虚,就不好治了,这种病人补补肾阴,养养阴份就可以了!”
       “脾胃在中焦,胃主降、脾主升,一升一降,中焦如沤,下焦所化之气才能上达上焦,如果脾胃郁塞,升降失常,就如同这蒸饭一样了,中间半生不熟,上面一层是没法熟的,这样的病人也会口渴,调理脾胃就好了!”
       “在看着,蒸笼最顶上是个盖子,就好比人的肺——华盖之府,没了这个盖子,饭也蒸不熟,锅里产生的气都给漏掉了,上升来的蒸汽温度变低后,变成水,这个盖子正好使其向下,沿着蒸笼壁向下流,流到锅里。在人体也是一样的,下焦产生的气,通过肺的肃降,最终变成水液通过三焦水道,进入膀胱,产生小便……”
       我站在灶前,看着灶里的火正在燃烧,锅里的蒸汽徐徐上升,这些平平常常的东西,现在突然变得神奇起来。道长的一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让我惊呆了,我突然明白了很多疾病形成的病机……
   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!你们回吧!我这几天要找我师父,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。小伙子!我们还有一次见面的缘分,到时我在给你讲些东西!”道长对我和老李说。
       我们依依不舍的下了山。第二天老李在我这抓了三副药,服完两副腰就不痛了,长期口干的病也好了很多。
       在以后的几个月,我一直想上山找张道长,可又担心他不在,入冬后下了雪,看着呼呼的冷风,我担心道长在石屋太冷,于是买了50斤大米,两斤好酒上山找张道长,赶到时道长正在吃饭。
       “算准你今天会来,我一早就别了师父下山来,中午正好赶到这里!”道长说道。
       “喝口酒吧!这屋里太冷了!”我把酒递给他。
       “哎!要不是我师父这些天有事情,我可以多呆几天的,看来这也是命中注定了!明天早上我就得回去了!”道长喝了口酒,叹了口气。
       “上次给你讲了气化,这次给你讲讲血脉吧,帮你将中医的气血这两块内容参悟透了,对你日后很有好处!”道长开始给我讲人体的血脉及一些与之相关疾病的治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