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历代论述心痛包括厥心痛、真心痛,源于《内经》。
       厥:同绝,是指阻绝心脉和毛脉不通,血络瘀滞,清气不入,而生心痛。厥心痛是指膻中部位及左胸膺部疼痛。轻者仅感胸闷如窒,呼吸欠畅,重者突然疼痛如刺、如灼、如绞,面色苍白,大汗淋漓,四肢不温,甚则昏倒,其重症称为真心痛。正如喻嘉言《医门法律》所言:“厥心痛……去真心痛一间耳。”《灵枢·厥病》说:“厥心痛,与背相控,善,如从后触其心”,“腹胀胸满,心尤痛甚”,“如锥针刺其心”,“色苍苍如死状”,“心痛间,动作,痛益甚。”该篇又说:“真心痛,手足青至节,心痛甚,旦发夕死,夕发旦死。”《杂病源流犀烛·心病源流》说:“素无心病,卒然大痛,无声,咬牙切齿,舌青气冷,汗出不休,手足青过节,冷如冰,是为真心痛。内外邪犯心之包络,或他脏之邪犯心之支脉,故心亦痛,此厥心痛也。”《医学入门·心痛》说:“真心痛,因内外邪犯心君,一日即死;厥心痛,因内外邪犯心之包络,或他脏邪犯心之支络。”关于心痛之病名,从《内经》及后世医家还有提出“卒心痛”、《素问·缪刺论》“久心痛”、《圣济总录》“胸痹”、《金匮要略》“胸痹心痛”、《杂病广要》“足厥阴心痛,足太阴心痛,手太阴心痛,足少阴心痛……”等等。但从临床上看,突然昏厥,四肢逆冷者,正是因为心痛而引发的厥逆,故为厥心痛,其重症即为真心痛,较为恰当。
       从临床表现上也描述得很详细,如《灵枢·厥病》:“真心痛,手足青至节,心痛甚,旦发夕死,夕发旦死。”《素问·脏气法时论》:“心病者,胸中痛,胁支满,胁下痛,膺背肩甲间痛,两臂内痛。”又如《圣济总录》和《类证活人书》记载:“痛如两乳之中,鸠尾之间”,“胸膺两乳间刺痛,甚则引背甲……”。《类证治裁》:“真心痛……猝大痛。无声,面青气冷,手足青至节,急温散其寒,亦死中求活也。”《金匮要略》:“心痛彻背,背痛彻心,乌头赤石脂丸主之。”《仁术便览》:“真心痛,朝发暮死……痛甚唇口青黑。”《医碥》:“心包络病,在胸下骨处”等等。
       对本病的治疗,《内经》、《金匮》用薤白、桂枝等;《世医得效方》用苏合香丸;《汉简》上用细辛、菖蒲、人参等,都有显著疗效。为我们学习、研究、治疗心痛提供了理论依据和丰富经验。
       值得重视的是明、清时期不少医家,如方隅《医林绳墨》、陈士铎《辨证录》、虞抟《医学正传》、林佩琴《类证治裁》等,皆摆脱了真心痛不能救治的陈说,提出“亦未尝不可生”的卓见,且列出救治方药。显然这是本病治疗上的一大进步。但清代以前提出治疗心痛的药物主要是温药。
       《仁术便览》:“真心痛……用温药。”具体急救如《医碥》“治真心痛用猪心煎,取汤入麻黄、肉桂、干姜、附子服之,以散其寒,或可死中救生”;《杂病广要》“必借附子理中汤加桂心、良姜,挽回生气可也”;《医门法律》治厥心痛“急以术附汤温之”;《太平圣惠方》治卒心痛以“吴茱萸丸方”及《金匮要略》以瓜蒌薤白白酒汤等皆取温通散寒、宣痹之效。
       现在临床研究,在古人的基础上又大大丰富了其治法,如活血化瘀法、芳香温通法、宣痹通阳法、滋阴补肾法等等,都从不同的角度将辨证与辨病紧密地结合起来,既突出中医证的研究,又将现代科学仪器紧密地应用于病的诊断上,使中医在治疗心痛这一急症方面丰富多彩,疗效也十分满意。
       (二)病因病机寒邪犯心:素体心气不足或心阳不振,复因气候突变,寒邪侵袭,以致两虚相得,寒凝胸中,胸阳失展,心脉痹阻。如《素问·调经论》所云:“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,不泻则温气去,寒独留则血凝泣,凝则脉不通。”于是发为心痛。
       七情内伤:喜为心志,过喜伤心,心气涣散,血行迟缓,易致血凝,堵塞脉道而成心痛;怒为肝志,肝气内痹,疏泄不利,气滞于脉道,致心脉受损而成心痛;忧思为脾志,过思伤脾,脾气郁结,升降受阻,《灵枢·口问篇》谓“忧思则心系急,心系急则气道约,约则不利”,运化呆滞,聚湿生痰,痰浊壅塞脉道而成心痛。
       饮食失节:恣食膏粱厚味,或饥饱无常,日久损伤脾胃,运化失司,饮食不能生化气血,聚湿生痰,上犯心阳清旷之区,清阳不展,气机不畅,心脉闭阻,遂致心痛;痰浊留恶日久,则可成痰瘀交阻之征,病情转顽,故明代龚信《古今医》亦云:“心脾痛者,亦有顽痰死血,……种种不同。”气血不足:劳倦内伤或久病之后脾胃虚弱,气血乏生化之源,以致心脏气血不足,即所谓心脾两虚之证;或失血之后,血脉不充,心失所养,心气虚可进而导致心阳不足,阳气亏虚,鼓动无力,清阳不展,血气行滞,发为心痛;心脏阴血亏乏,心脉失于濡养,拘急而痛。
       肝肾亏虚:年老体衰或心阴心阳不足,久而及肾。肾阳不足,不能鼓动心阳,心阳不振,血脉失于温运,痹阻不畅,发为心痛,肾阴不足,则水不涵木,又不能济于心,因而心肝火旺,更致阴血耗伤,心脉失于濡养,而致心痛。
       总之,心痛的病因病机较为复杂,归纳起来,其本虚可有阳虚、气虚、阴虚、血虚,且又多阴损及阳,阳损及阴,而见气阴不足,气血两亏,阴阳两虚,甚或阳微阴竭,心阳外越。其标实自有痰、饮、气滞、血瘀之不同,同时又有兼寒、兼热的区别。而痰浊又可引起或加重气滞、血瘀,痰瘀可以互结,阴虚与痰热亦可互见。阳虚与寒痰、痰饮常常交织,寒痰、寒饮又易损伤阳气等等,复杂多变,临床必须根据证候变化,详察细辨。
       (三)辨证论治1心痛的诊断按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急症心痛协作组制定的“中医心痛(冠心病、心绞痛)急症诊疗规范”标准进行。
       以膻中及左胸膺疼痛,突然发作或发作有时为特点,疼痛有闷痛、刺痛、灼痛、绞痛、隐痛等不同,同时可引及胃、咽、肩背、左上肢、心窝等部位疼痛;本证每卒然发生,或发作有时,常兼有心悸、气短等症,多于夜间加重;情绪激动,饱餐之后,劳累过度,寒冷刺激均可诱发;结合现代理化检查协助诊断。
       心痛应与下列疾病鉴别:
       胃脘痛:疼痛发生多于食后或饥饿之时,部位主要在胃脘部,多有胃脘或闷或胀,呕吐吞酸,或不食、或便难、或泻痢,而心痛则少有此类症状,多兼见胸闷、气短、心悸等症。
       胁痛:部位主要在两胁部,且少有引及后背者,其疼痛特点或刺痛不移,或胀痛不休,或隐痛悠悠,鲜有短暂即逝者。
       胸痛:疼痛部位在歧骨之上,其疼痛特点多呈持续不解,常与咳嗽或呼吸有关,且多咳唾、发热或吐痰等。心痛的范围较局限,且短气、心悸多与心痛同时出现。
       结胸:本病指邪气结于胸中,胸胁部有触痛,颈项强硬,大便秘结或从心窝到少腹硬满而痛,其特点为触痛,或痛拒按,与心痛不同。
       2心痛的临床表现轻者,只觉心区痞闷隐隐作痛,或胀闷,或刺痛,太息,呼吸欠畅。休息后可缓解,劳累饱餐或情志波动时可发作或加重。
       重者,发病急暴,心区或胃脘憋闷而痛,如绞、如灼、如刺,不欲动,痛引肩胛或臂内,心悸而惕,短气或气急,面色苍白,口唇青暗,四肢不温,烦满腹胀等。
       甚者,突然发病,心区刺痛欲厥,心悸气促,大汗淋漓,四肢厥冷,面色苍白,精神萎靡,脉微细或结代。
       真心痛为厥心痛的重症,症见心痛剧烈,持续不缓解,经辛温通阳,芳香宣痹药物不能缓解,伴有汗出肢冷,面白唇紫,脉微细欲绝等症。
       闷痛如兼胁肋胀,善太息者属气滞;兼痰证,阴天易作,苔腻者,属痰浊;兼气短心慌者属心气不足;灼痛多由阴虚或痰火所致;刺痛多由血瘀或痰瘀互结所致;绞痛多由阳虚阴寒凝滞心脉所致。
       3分证论治(1)真心痛(厥心痛)
       ①心区灼痛,身热气短,舌红赤,苔厚白或黄,脉数者(阴脱)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全当归100克、金银花200克、黑玄参50克、生甘草20克、炒土鳖5克,加三七粉10克(冲),水煎口服或鼻饲,日三次。
       静脉滴注:5%葡萄糖150毫升加参麦注射液60毫升,日一次,然后用10%葡萄糖500毫升加丹参注射液12毫升,日一次。
       ②面色苍白,心悸气短,汗出如珠,脉微欲绝者(阳脱)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红参25克、麦冬40克、五味子15克、附子25克、山萸肉50克,水煎鼻饲。
       10%葡萄糖150毫升加参麦注射液120毫升,日一次静脉点滴,然后用10%葡萄糖500毫升,加丹参注射液12毫升,日一次静点。必要时输氧。
       ③缓急止痛剂:缓则治本。本法适于急性发作之后,治以活络化瘀,宣痹通阳,补虚,和其阴阳,冠心苏合丸、速效救心丸、苏合香丸、乌头赤石脂丸、心痛气雾剂等,皆可分别选用。
       (2)痰痹证主证:胸闷如窒,胀痛彻背,如物之塞,时缓时急,心悸、痰粘气短,肢体沉重,恶心头晕,舌体肥胖有齿痕,质淡或舌裂,苔白腻或薄白,脉多弦滑或沉滑。
       治法:温阳涤痰,活络止痛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瓜蒌薤白半夏汤。
       瓜蒌25克、薤白15克、半夏15克、白酒25克。
       经验方:生槐花50克、葛根25克、瓜蒌皮25克、胆星10克、桂枝10克、旋复花15克、橘络10克、厚朴花15克、郁金30克、山楂15克、半夏15克。
       (3)气滞血瘀证主证:心区痞闷刺痛,心悸气促,左肩胛及臂内酸麻而痛,可伴有夜间呼吸气促,胸闷加重,口唇爪甲青暗,舌红,边有瘀斑,苔少或淡灰而腻,脉多沉涩,或结、促、代,或雀啄之象。
       治法:理气化瘀,导滞止痛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血府逐瘀汤。
       赤芍15克、桃仁15克、柴胡15克、当归15克、生地15克、红花15克、枳壳15克、川芎15克、桔梗10克、牛膝25克、甘草5克。
       经验方:生蒲黄15克、灵脂15克、三七粉10克(冲)、元胡15克、川楝子15克、川芎15克、青皮15克、生槐花50克、葛根25克、鹿衔草15克、沉香10克、生山楂25克。
       (4)阴血虚证主证:头晕,心区烦闷,绵绵作痛,热极而痛,失眠、多梦,二目视物不清,腰酸肢软,口燥咽干,手足心热,善怒,舌深红、少苔,脉多细数或代、促。
       治法:滋阴补血,活络止痛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桃红四物汤送服六味丸。
       桃仁15克、红花15克、当归25克、赤芍15克、生地15克、川芎15克。
       六味地黄丸1丸,日二次。
       经验方:养阴降复汤。
       生地15克、旋复花15克、降香15克、郁金30克、生槐花50克、葛根25克、合欢15克、三七粉10克(冲)、杞果15克、生芍15克、当归15克、沙参15克、麦冬15克。
       (5)阳气虚证主证:心悸气短、自汗,心区闷痛,动则痛益甚,畏寒肢冷,舌淡苔白,脉多沉细而迟或结代。
       治法:补(温)阳益气,活络止痛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古方一十四味建中汤《局方》。
       黄芪15克、人参10克、白术15克、云苓15克、炙甘草10克、制半夏10克、当归15克、白芍15克、熟地15克、川芎15克、麦冬15克、苁蓉15克、炮附子15克、肉桂15克。
       经验方:温阳通络饮。
       鹿胶15克、淡菜15克、生槐花50克、葛根25克、降香15克、川芎15克、杞果25克、桂枝15克、细辛25克、炮附子15克、白胶香15克、三七粉10克(冲)。
       (6)气虚血瘀证主证:胸闷隐痛,或突然刺痛,疲乏、气短,动则汗出,面色白光白、晦暗、虚浮,舌体胖大有齿痕,舌质微青,苔薄白或厚腻,脉细数或结、代。
       治法:益气活血化瘀。
       方药:补阳还五汤。
       赤芍20克、川芎15克、当归尾15克、地龙15克、黄芪50克、桃仁15克、红花10克。
       其它疗法:
       心痛发作后稳定期要常用:降香45克、血竭30克、没药45克、三七30克。
       上药共为细末,每日服3~6克,常可减少复发(张伯臾经验)。
       此外,可根据情况辅以针灸、推拿、气功等疗法。
       4预后与预防辨证准确,用药得当,患者能遵医嘱,善于摄养,一般都能得到控制或缓解,预后较好。反之预后不好。
       平时应注意调摄精神,避免情绪激动;注意生活起居,寒温适宜;注意劳逸结合,坚持适当的体育锻炼;提倡清淡饮食,食不厌杂,未饱先止;注意饮水,适当限酒,必须戒烟。
       三、中风论治中风又称“卒中”,是内科常见、多发之疾,起病暴速,病情危笃。本病《内经》称之为“偏枯”,历代医家又名为“风痱”、“卒中”等等。汉代张机确立中风之名,并提出了辨证论治体系。
       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邪在于络,肌肤不仁;邪在于经,即重不胜;邪入于腑,即不识人;邪入于脏,舌即难言,口吐涎。”后世医家在辨证论治上一直遵此而延用至今。
       任氏认为,中风当以出血和缺血而分。缺血者,多中经络,亦有中脏腑者,为瘀塞经络之候,即《和剂指南》“夫中风者,经道或虚或塞”之意也;出血者,多呈中脏腑,但亦有中经络者,乃络破血溢之候也。即古人“中脏则性命危”、“血流入脑”之意也。总由气血逆乱,伤脑损神,使神机失却主宰一身的功能。
       (一)病因病机本病的发生以脑髓为本,脏腑为标,经络为委。任氏认为“心主神明”为五脏六腑之大主,总统一身之神魂魄意志,统领脏腑经络、四肢百骸以及气血的生理活动,藉达阴平阳秘之机。
       反此则脑与脏腑经络失去协调而为病。
       中风病因众多,究其要者,有五大原因:
       1七情所使,因事激挫,愤怒而不得宣泄,气机不畅,逆气上行,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发大厥。
       2酒色过度,或思虑不节,年老气衰,损于心脏,血脉不利,用而不灵,导致脑髓血脉瘀滞。
       3饮食失节,劳逸失度,过食肥甘,损伤脾胃,脾伤则不运,胃损则不犯,使脂膏堆积,外溢则腠理致密,阳郁而为热;内则渗透于营血,着于脉络,使气血运行迟缓,积损而为病。
       4肾阴不足,不能滋养肝体,肝阳亢盛化火生风,风性激荡,升而无降,上犯于脑,窍络阻塞。
       5痰盛于内,阴绝阳气不能宣泄于外,郁而生热,痰热相煽,化风内动。
       也有五志过极,心火暴盛,引动相火而发者。
       然本病的发生,不是一因所致,而是上述多因联合作用于机体,长期不解,造成外有所触,内有所动,体内气血溢乱。气滞则郁,为火为风,血滞则瘀,为痰为水,相互为用,上犯于脑。轻者,经络受损,血脉不利,络脉绌急,血液壅滞,凝结为瘀,则血脉瘀塞,血瘀营津不行,外渗而为痰为饮,使脑髓血液减少,或无血,清气不得入,神机失用而成瘀塞经络的缺血性中风。重者,邪盛正衰,脏气不平,脏气不通,经络不用,致使邪气内痹,正邪相争,形成邪气外鼓,正气内收,一鼓一收,产生攻冲之力,使血液上壅于脑髓,络脉膨胀,胀极则络破血溢则瘀,瘀血中津水外渗为痰为饮,脑髓浸淫肿胀,则为出血性中风。脑之神机欲息致阴维阳维失职,阴跷阳跷失灵,阴不敛阳,阳不化阴,阴阳离而不用,轻者为闭,重者为脱,危者则亡。此即杜铜峰氏所说“邪害空窍为本,风、火、痰、气、血为标”之义。
       (二)诊断与鉴别诊断本病有因肝阳上亢而致眩晕头痛之病史,若现突然跌仆昏倒,口舌歪斜,半身不遂,舌强,言謇或失语,甚则神志不清,不省人事者,即可确诊。
       本病需与下列疾病相鉴别:
       1痉病:突然发病,头痛剧烈,恶心呕吐,项强、角弓反张。
       2厥症:突然昏倒,不省人事,但无半身不遂和口舌歪斜。
       3温热痉:起病证似感冒,发热,头昏头痛,呕吐,肢麻不仁,神志不清,肢体瘫痪,两侧交换更替而作,也有两侧相继出现瘫痪者。
       (三)临床表现病作之先,病者当久患眩晕,头胀面赤,手足渐觉不遂,或足趾、手指麻痹不仁,言语謇涩,胸膈痞闷,性情暴躁,吐痰相续,六脉弦滑或虚濡无力。
       1经络瘀塞证渐觉头痛、眩晕、皮肤肢体麻木、舌謇、语言不利、步履缓行,或静卧,或睡中突现口舌歪斜,肢体偏瘫。轻者,意识尚清;重者,神志不清,舌红尖赤、苔多黄腻,脉多弦大而滑,具体尚可分如下三证。
       (1)风痰热盛证气粗息高,或扬手掷足,或躁扰不宁,头胀耳鸣,巅顶作痛,脉弦劲实大。或大便秘结,矢气频转,舌红苔黄躁,脉沉滑有力。
       (2)阳虚气弱证形寒肢冷,半身不遂,步履艰难,舌强言謇,口角流涎,小便频数,或遗尿、大便失约,舌红赤有齿痕,苔白腻或无苔,脉弦滑而数。
       (3)肝阳上亢证头晕头重,目眩,心烦心悸,口苦咽干,夜眠多梦,口舌歪斜,半身不遂,手足重滞,肢麻而颤,舌红赤,苔干厚,或无苔,脉弦滑而数。
       2络破血溢证起病急暴,多在活动及用力时而发。素患肝阳上亢,痰热内盛之证,而见头胀痛,眩晕,口苦,面赤,便秘,舌红,苔黄腻,脉弦滑而数。剧烈头痛、眩晕,轻者,呕吐、项强,神志尚清;重则神昏失语,二便失禁,烦躁不安,瞳孔散大或缩小。但在临床上分为阴闭、阳闭。其病危重,即现脱证,多危而不救。
       (1)阴闭证静而不烦,面白唇紫,痰涎壅盛,四肢不温,苔白滑腻,脉多沉滑。
       (2)阳闭证昏不知人,两手握固,牙关紧闭,面赤气粗,舌红苔黄腻,脉多弦滑数。
       (3)昏脱证突然昏倒,不省人事,鼾声痰鸣,目合口开,手撒尿遗,呼吸深大或微弱,脉多沉数或浮大无根。
       3后遗症中风病深者,则脑失神明之用,经络痹滞,久失通利,或邪气残留,正气未复而遗留后遗症,如半身不遂、失语、流涎等等。
       (四)辨证论治本病发病急,病情重,标本错杂。因此,立法、处方、用药之前,必须辨明是瘀塞经络证,还是络破血溢证。继察虚实,以别深浅,定出标本。急则治其标,缓则治其本,针对具体病情,选用下列治法。
       1开闭法病人卒然昏倒,口噤目张,两手握固,面赤气粗,痰壅气塞,或二便不通,脉多弦大、洪数,此为闭证。闭证宜开,不开则危。搐鼻、揩齿、探吐,芳香开窍,辛凉、辛温透络,兴奋神机皆为开法。方剂可用:白矾散、苏合香丸(阴闭证用之);紫雪丹、至宝丹、安宫牛黄丸、牛黄膏(阳闭证用之);三化汤(二便闭者用之);开关散(乌梅肉10克、冰片05克、南星10克,共为细面,揩擦齿龈,涎出即开口噤)。
       2固脱法猝倒,痰涎壅塞,喉间痰如拽锯,汗出如雨。神昏不语,口开目合,遗尿,手足弛而不收,此为阴阳两脱证。脱则宜固,急则以摄纳真阴,固护元气。元气已固,真阴不泻,然后方可祛邪,方剂可选:
       阴阳两救汤:熟地5克、附子15克、人参5克、菟丝子20克、茯神10克、远志10克、诃子10克、杞果20克、炮姜10克、干紫河车15克两救固脱饮(自拟):赤参15克、附子10克、龟胶15克、山萸肉20克、玳瑁15克、鹿胶10克、阿胶15克、鸡子黄1个、胆星5克。参附针、参麦针、独参汤、救急丹等等均可选用。
       3豁痰法中风发病之后,往往痰涎上壅,症见:唇缓流涎,喉中痰鸣,神志不清,口不能言者,是由风引痰升,气引痰动所致。急宜豁痰为要以防痰塞气道窒息和肺内感染。并能畅通气道,使清气能入,浊气能出,保持脑髓有充足的清气滋养,神机得以复活,方剂可用竹沥汤、导痰汤、导痰开关散之类治之。亦可用涤痰散(自拟方):风化硝10克、猴枣025克、胆星7克、石菖蒲20克、天竺黄15克、竹沥1瓶,共为细面,每服175克,一日二次,生姜汤下,或用豁痰丸(经验方):
       玳瑁15克、羚羊角15克、皂角炭5克、西瓜霜30克、胆星10克、蛇胆陈皮末10瓶、竹沥1瓶、沉香15克、枯矾3克,共为细面,炼蜜为丸,重15克,每服1丸,白开水送下。
       4潜阳法因肝肾阴亏,阴阳失敛,阳动生热,热极化风,风阳上亢,鼓动气血上犯脑髓而致。治宜育阴潜阳。禁忌发散、燥热之剂。方剂选用驯龙汤、真珠圆之类,亦可用:
       潜阳熄风汤(自拟):羚羊角5克、天竺黄15克、玳瑁15克、珍珠母5克、紫贝齿15克、龟板15克、天虫(僵蚕)15克、葛根15克、生槐花50克、生地15克、胆星15克、秦艽15克。
       张聿青医案方:羚羊角5克、云苓15克、黑豆衣15克、瓜蒌皮15克、石决明15克、菊花20克、鲜生地30克、竹茹15克、淡海蜇10克、大荸荠3枚。
       5化瘀法病中风者,主要是脑髓的经络、血脉受阻而气滞血凝;或因络损脉破,不能束约血液,使之离经外溢。故其治疗,应予通经活络、活血化瘀,方剂可选用:
       四物汤加桃仁15克、红花20克、竹沥1瓶、生姜汁1杯加水煎服。
       活络化瘀丹(自拟):生槐花50克、葛根15克、赤芍15克、地龙15克、川芎10克、西红花5克(另吞)、三七粉15(分三次冲)、莶草50克、茄根15克、胆星3克、丹参20克、橘络15克。
       醒脑通络散(经验方):血竭15克、西红花20克、葛根30克、汉三七25克、麝香3克、牛黄5克、珍珠10克、白花蛇100克、玳瑁50克、胆星15克、川芎25克、白薇15克,共为细末,每服5~10克,日三次,生黄芪15克、丹参15克,水煎后,冲散送下。
       此外,亦可静脉点滴复方丹参液、丹参注射液、川芎注射液、血塞通。
       6理气法中风乃虚风内动之证,正气引邪,邪正相争,产生冲气,鼓动气逆血升而致。故本病在治疗过程中,理气降逆也是重要一环。方剂可用:匀气散、八味顺气散之类。
       理气返正汤(自拟):珍珠母30克、沉香15克、乌药15克、白蒺藜15克、佛手30克、桑枝50克、青皮15克、胆星3克、郁金15克。
       7填精法病起于肝阳上亢者,禁用苦寒直折,折则虚火四起,有如燎原之势,必用滋降之品,透达下焦,以补其不足。其方剂可用:
       滋营养液膏:女贞子、旱莲草、霜桑叶、黑芝麻、黄甘菊、枸杞子、当归身、白芍、熟地、黑大豆、南烛叶、白茯苓神、葳蕤、橘红、沙苑子、刺蒺藜、炙甘草,用天泉水熬浓汁,入阿胶、白蜂蜜,精炼成膏,每服15毫升,白开水送下。
       河间地黄饮子:(略)。
       益脑丸(自拟):何首乌30克、黄精40克、西红花20克、桑枝20克、莶草50克、生地30克、天冬50克、阿胶30克、泽泻15克、三七20克、玳瑁50克、砂仁15克、淡菜50克、丹参20克、五味子15克、燕菜(燕窝)50克,共为细面,蜜大丸,每服1丸,日三次,白开水送下。
       李冠仙常用调理方:大生地、北沙参、生白芍、寸冬、法半夏、陈皮、茯苓、生甘草、枳壳、鲜竹茹。
       随证可加女贞子、羚羊角、莶草、橘络、丝瓜络、当归尾、人参尾等等。
       8温阳法温阳即补阳,是治疗中风病后期的重要一环。本病在后期,往往多由脑髓病变,日久不复,致使肾气受伤。肾阳不足,命火虚衰,故在治疗上必须温补肾阳。方剂可用:
       三建汤(《是斋医言》):附子、天雄、乌头。
       亦可用温阳健肢汤(自拟方):鹿胶15克、西红花10(冲)、巴戟15克、仙茅10克、韭子10克、炒熟地15克、阿胶10克、莶草50克、仙灵脾15克、橘络15克。
       9药禁中风虽有风邪,但非六淫之风,而是内生虚风。故方药应禁发散解表之品,如麻黄、羌活、独活、防风、荆芥、苏叶、细辛、白芷、桂枝、葱白等等。因其辛燥助阳,再耗阴液,有使病情恶化之弊。
       他如干姜、肉桂、鹿茸、人参再造丸(又名回天再造丸)、大活络丹、醒脑再造丸等剂,亦都在慎用之列。因药味繁杂,以香燥、辛散药为主,易伤津液,可助风势。故李冠仙说:“再造丸药味夹杂五十余味,多用辛燥……,香燥太过,转伤阴血,何能息风乎?”张山雷氏亦云:“大皆温中解表之剂,因为外感之风寒立法也,今者血冲脑经之理,即昭然若揭,则古言虽多,必不能复适于用”。
       唐季润亦曰:“切记风中人,不可使风药。”治此病,应本“治风先治血,血行风自灭”的大法。
       10预防预防之法,急屏除一切膏粱厚味,及鹅肉、面、酒、蛋肥甘之品和生痰、化脂、动火之物。更须远房帷,清心寡欲。肥人更应慎口、绝欲。食饮宜清淡素食为主。
       四、肾风论治肾风之病名,始于《素问·评热病论》,为临床常见、多发病,也是肾之本气自病,临证分急性、慢性两类,急者多实,虚者少见,亦有大实有羸状者;慢者多虚,然亦有虚中夹实者。
       本病的病位,以肾为本,以肺、脾、三焦为标,因肾为元气之根;脾是生气之源,肺主诸气;三焦者,主出气,以温肌肉,充皮肤,温煦脏腑,是为一身生理之气化者也。
       急性肾风,起病急,也有隐匿而病者,其证以睑肿如卧蚕状、尿少、腰痛、眩晕,渐致颜面、胸腹、四肢浮肿,舌质淡红,苔白腻,脉多沉缓或滑数象。若治疗及时得当,可以痊愈。若失治误治,则可能转为慢性肾风,或转为肾衰、水毒、血极之危症。
       对于急性肾风,任氏在治疗上用土茯苓200克、紫荆皮15克、马勃10克、藿香15克、生地榆25克为主,再据病情不同而临证化裁:病发于风寒者,加麻黄10克、杏仁5克、桂枝5克、藿香叶15克、生姜3片、大枣3枚。毒邪已解,加生槐花50克、白蔻15克、女贞子50克,病发于风热者,加前胡15克、羌活15克、大力子15克、蝉蜕15克、大青叶25克、茜草15克、藿香15克。表已解者,加女贞子50克、覆盆子15克、生槐花50克、白蔻15克、茜草15克。病因于湿热,加白蔻皮15克、藿香15克、佩兰15克、元芩15克、黄柏15克、苍术15克、女贞子50克。
       若湿清毒解,加白蔻15克、白术15克、女贞子50克、芡实20克、山萸肉15克、鸡冠花15克、茜草15克。病由寒湿所致者,加仙茅15克、仙灵脾15克、韭子15克、白蔻15克、白术20克、九香虫15克。
       慢性肾风,属难医之疾,多不浮肿,惟全身乏力,腰酸楚,口淡,小便短少(或多尿尤以夜间为甚),或腰酸不适,头晕等。
       任氏对慢性肾风的治疗,用土茯苓200克、爵床50克为主,然后再因人而异,灵活化裁:脾肾阳虚者,加仙茅15克、菟丝子15克、白术15克、鹿角胶15克、砂仁15克、茜草15克、黄芪50克;脾肾阴虚者,加淡菜15克、龟胶10克、杞果20克、女贞子50克、白术15克、石斛25克、白蔻仁10克、熟地15克、茜草15克、黄精15克;肾气失调者:加芡实30克、山萸肉20克、河车粉10克(冲)、覆盆子20克、巴戟肉20克、砂仁15克、茜草15克、鹿内肾粉15克(冲);若病人肺肾失助,则加炙黄芪25克、炒白术15克、炒防风5克、老燕菜粉15克(冲)、砂仁10克、山萸肉25克、鹿角胶10克、龟胶15克、炙甘草15克。若转为肾衰,其证往往虚实难辨,水火难分,气血难明,阴阳难判。因此,诊断与辨证十分重要。
       其中脾肾阳衰者,任氏用仙茅15克、韭子15克、鹿胶10克、鹿茸粉5克(冲)、龟胶10克、白术15克、土茯苓200克、爵床50克、党参15克、砂仁10克、杞果15克、茜草10克。
       脾肾阴竭者:则用淡菜15克、阿胶15克、炒熟地20克、龟胶10克、黄精15克、砂仁10克、爵床50克、土茯苓200克、白术15克、佛手15克、石斛20克、女贞子50克。精血亏虚者,用龟胶15克、鹿胶15克、黄精20克、淡菜25克、白术15克、鲍鱼25克、山萸肉25克、爵床50克、白蔻15克、土茯苓200克、羊羔肉15克、甲鱼一具;水毒湿浊逆者,则用沉香15克、白蔻15克、爵床50克、土茯苓200克、灵仙15克、苍术20克、地肤子15克、陈皮15克、佩兰15克、猪苓10克、炒二丑各5克;虚风内动者,则用紫河车粉10克(分三次冲)、生芍15克、沉香15克、灵磁石10克、熟地15克、龟板20克、羚羊角5克、淡菜15克、黄精25克、钩藤15克、天竺黄15克。
       病人若高度浮肿,或无浮肿,颜面苍白或白光白、头晕、乏力、身痒、恶心呕吐者,是为水毒证,为继续恶化的证候,是因肺气衰,脾气竭,肾气绝而成,治疗上比较困难。任氏主张凡浮肿不消,尿少(或无尿)者,则用千金鲤鱼汤治之,鲤鱼一尾(150~200克重,去鳞杂),赤小豆50克、茶叶15克、大蒜10瓣,商陆15克、砂仁10克,寒加附子10克、干姜5克煮烂食之,日一次,有助于消肿利水,并用复肾散:海狗肾、海马、鲍鱼、海米、淡菜、鹿角花盘、蛤蚧、土茯苓、胎盘、竹茹、杞果、菟丝子、川断、熟地黄、砂仁、山萸肉、西红花,共为细末,日服三次,每服5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