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风地观
   积治之世,富有者不易居也;积乱之几,仅留者不易存也。观承否之后,固已积乱而不可揜矣,而位未去而中未亡。位未去,圣人为正其名;中未亡,圣人为善其救。
   正其名者何也?来者既主,往者既宾。主者挟朋类以收厚实,宾者拥天步而仅虚名。百姓改心,君臣贸势,然而其名存焉。名者,天之经也,人之纪也,认夫志士所生死争焉者也。庶几望之曰:群阴之来,非以相凌而以相观;我为之“大观在上”,固终古而不易也。然而圣人之所以善救已往之阳者,亦即在此矣。
   夫阴迫阳迁而虚拥天位,救之也不容不夙,而尤惧其不善也。善其救者,因其时也。观之为时,阴富而阳贫,生衰而杀王,上凌而下固,邪盈而正虚,人耗而鬼录。几此者,威无可用,用之而床且见剥;恩无可感,感之而膏每逢屯。然且亵试其恩威,以与力争其胜败,败乃速亡,胜亦自敝,此既其明验矣。且阴不先动,乘阳之虚;阳不遽虚,因动而敝;机兴鬼瞰,妖自人兴。然则非通消息之藏,存生命之正者,亦焉能以大观而保天位哉?
   是故观者我也,观者彼也。忘彼得我,以我治彼,有不言之教焉,有无用之德焉。故麋鹿兴前而不视,疾雷破柱而不惊。虽然,又岂若孱主赢国之怀晏安而遗存亡也哉?以言起名,以用起功,大人所以开治也。言以不言,用以不用,君子所以持危也。
   今夫荐而后孚见焉,盥者且未荐也。神来无期,神往无景,抱斋戒之身,往求之于阴暗窅冥之际,盖有降格无端而杳难自据者矣。而不曰“仁孝之心、鬼神之宅”也乎?以此推之,类幽而不可度,势绝而不相与,凡以眇躬际不测之几者,胥视此矣。而君子于此,乃以不荐为孚。
   其不荐之孚者何也?阴之感阳者以与,阳之制于阴也以欲。不受其与者,先净其欲。以利中我而利不入清明之志,以势荡我而势不惊强固之躬。宫廷者盥之地,风夜者盥之期也。恪守典型而喜怒为妄者,盥其坌起之尘也。养其尊高而金车勿乞者,盥其沾濡之垢也。履天位而无惭,畜神威而不试。彼固曰“庶几伺其荐而与之狎”邪!而终日无荐之事,则终日有荐之形。故道盛而不可吐,力全而不可茹。彼骎骎然起而干我者,亦且前且却,欲迎欲随,而两无端。乃以奠濒危之鼎而俟气数之定。“君子无咎”,良以是与!
   圣人固不得已而用观。然彼得已而不得已者,其后竟如之何也!可以鉴矣。故歌舞于堂则魅媚于室,磔禳于户则厉啸于庭。极于鬼神,通于治乱,道一而已。饶有兴趣且有承极重难反之势,亵用其明威而不戒其瞻听,使偾败起于一旦而莫之救,徒令衔恤于后者悲愤填膺而无所控泄,哀哉!